第(1/3)页 当董选赶到现场,了解了全部情况后,整个人气得浑身都在抖。 城墙营造,工部是有很严格的要求的。 有些小县甚至因为没钱,都修不起城墙。 看完整个现场,又叫来工棚里的匠人,一番逼问之后,情况最终大白。 要说这林懋勋也是倒霉催的,他害怕陈凡报复,想着赶工,觉得自己只要把事情做了,就算陈凡你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,那我干完的部分里总得给银子吧。 所以一边做着坊里的工程,一边还派人修起了城墙。 这修城墙,工部对使用的土是有严格要求的,“三过筛、六遍夯”,每覆三十厘米左右,就要用石头反复夯实,直至铁锥不入。 可他为了赶工期,直接用未过筛的生土填埋,甚至掺入了碎石、瓦片,施工时,夯土层的厚度,也从三十厘米,增加到半米左右。 这玩意就导致夯土看起来挺坚硬的,实则内部松散如沙,说林懋勋运气不好,就是因为好死不死遇到这下雨天。 地基迅速沉降,城墙像是被掏空的豆腐块,轻轻一推就会坍塌。 经过董选的反复查看,还发现了两个问题,按照大梁工部的标准,城墙用砖“长一尺二、宽六寸、厚三寸”,灰浆用“糯米汁+石灰+桐油”熬制,凝固后硬度堪比混凝土。 但林懋勋偷工减料,砖块尺寸缩水,会见中石灰很少,糯米更是没有,改为沙土和黄泥代替,这跟贾十六刚刚踹倒的公厕墙有异曲同工之“妙”,外层砌一层好砖,内层全是碎土,难怪一脚就踏,一泡就垮。 更何况按照工部要求,这城墙顶部需要设“螭首排水口”,一般二十米左右一个,内侧还有散水坡,雨水通过暗道排至城外,防止渗入城墙。 林懋勋自然知道这点,但他刚修的这一段城墙,散水坡是做了,可排水口没做。 这下好了,本来墙内的松土就不能泡水,这没完工的散水坡更是将城墙内部彻底暴露在大雨之下,不垮? 不垮才怪。 城墙的清理工作还在进行。 突然有人喊道:“不好了,压死人了!” 众人脸色一僵,赶紧赶了过去。 只见碎砖湿土之下,一个女人和小孩的躯体隐隐出现,随着砖石被清理出来,只见女人蜷缩成弓状,脊背向上拱起,如同一座被压垮的拱桥。 她的左手死死撑着一块断裂的城砖,右手向后伸,指尖刚好触碰到孩子的脚踝——她在坍塌瞬间,用尽全力将孩子往自己身下拽。 雨还在下,雨滴打在砖石上发出“嗒嗒”声,像是在为这对母子敲响丧钟。 不远处,林懋勋派来的监工正偷偷用脚踢散地上的灰浆,而那段城墙的缺口,此刻像一头吞噬生命的怪兽,在雨中沉默地狞笑。 董选蹲了下去,擦去那孩子身上的泥浆,众人这才看到,孩子左手的食指上,套着一个用麦秸编的小圆环,圆环上沾着不知道谁的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