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把咱们全赶到这儿来,该不会是……要屠城吧?” “嘘!别瞎说!” 老李头吓得脸色惨白,赶紧捂住汉子的嘴,眼神惊恐地瞥向四周维持秩序的黄巾兵。 “我看那架势不像……你看中间堆的那座小山,不像是柴火,倒像是废纸?”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广场中央确实堆着一座半人高的小山。 那既不是用来行刑的刀斧,也不是要分发的粮食。 而是一捆捆发黄的、破旧的纸张和竹简。风一吹,还能闻到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墨臭。 “那好像是……赵员外家的账簿?” 有眼尖的人认了出来。 “不仅是赵家的,我看县衙里的卷宗也在那儿……”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,疑惑、恐惧、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猜想,在每个人心头交织。 就在这时,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 刘辟大步走上高台,手里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。 他没有穿甲胄,只是穿着一件粗布单衣,但这几天杀出来的煞气,让台下瞬间变得鸦雀无声。 刘辟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一张张面黄肌瘦、写满了畏惧的脸。 他弯下腰,随手从那堆纸山里抽出一张,展开。 “张大牛!” 刘辟吼了一嗓子。 台下一个汉子吓得一哆嗦,差点跪下:“小……小人在!” “这是你五年前借赵家的高利贷,借五斗米,利滚利,现在要还五十石!” 刘辟抖了抖那张纸,声音如雷。 “你还得起吗?” “还……还不起……” 张大牛带着哭腔,“还不起啊大王!全家卖了也还不起啊!” 刘辟随手把那张纸扔回堆里,又抽出一张。 “城西李寡妇!这是你卖女儿的契!死契!五两银子,人就不是你的了!” 人群中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。 刘辟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所有人。 “乡亲们!咱们为什么要造反?” “就是因为这身上背的债,压得咱们喘不过气!就是因为这些吃人的字据,让咱们活得像鬼不像人!” “大贤良师说了!天下,是天下人的天下!” “人命关天,这几张破纸,凭什么要你们的命?!” 台下的百姓们愣住了。 他们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在这世道,欠债还钱,卖身抵债,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这反贼……要干什么? 刘辟没有再废话。 他将手中的火把,高高举起,然后狠狠地,扔进了那堆纸山里。 “从今日起,旧账——” “一笔勾销!” “轰——!” 干燥的陈年旧纸遇火即燃,火焰瞬间腾空而起,卷起一股黑烟。 那些代表着剥削、压迫、绝望的高利贷借据,那些写着“永为奴婢”的卖身契,在烈火中迅速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 然而,预想中震天动地的欢呼并没有出现。 广场上,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 只有火焰燃烧发出的“噼啪”声,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 几万名百姓,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呆呆地看着那团火。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喜悦,只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茫然。 那是对规则被打破后的本能恐慌。 几千年来,欠债还钱,卖身抵债,那就是天,就是理。如今这天被捅了个窟窿,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得救了,而是天塌了,会不会砸死自己? 人群最前排,那个欠了巨债的汉子张大牛,浑身筛糠一样抖了起来。 他看着那逐渐化为灰烬的借据,嘴唇哆嗦着,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却不敢抬头看刘辟,而是对着那堆火磕头,声音里带着哭腔: “大王……这、这使不得啊……” “这纸烧了……可债还在啊……若是日后官府打回来,或者是债主拿着底单来讨,我们拿什么抵啊?那是会要人命的啊!” 他的话,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 赵员外是死了,可这世道还在,王法还在。这火烧得了一时,烧得了一世吗?怕不是前脚烧了,后脚就要被秋后算账,全家抄斩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