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穷途末路-《大明黑莲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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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琴山守在门外,只听见屋内纸页轻响,偶尔烛芯噼啪一爆。他不知主子在找什么,更不知这些拼贴的信里究竟藏着什么。那盏灯,就这样孤零零地燃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清晨琴山收到了卢放的信,他说已经带人出海搜寻“浪人舟”的踪迹,可大海茫茫,至今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琴山捏着那纸信笺,在廊下立了许久,终是没敢送进去。如今任何坏消息,都无异于往炭火里泼油。

    白日里裴鹤宁来了。

    她在紧闭的房门外无措地徘徊,最终声音压得极低,小心翼翼地问琴山:“是不是……六婶婶不见了?”

    虽然没人告诉裴鹤宁,但她隐隐有一些糟糕的预感。

    如意宴那夜,六叔受了重伤,半夜却突然起来,急匆匆去如意港上寻找什么,之后几天也根本没有卧床静养,而是东奔西走,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她想去找徐妙雪,却只得到一句“外出进货”的托词……怎会这般巧?

    琴山不想对裴鹤宁撒谎,也不敢将事情和盘托出,只默认地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裴鹤宁茫然地立在庭院中。

    她本是深宅里娇养的闺秀,这十几年间,宁波府几番起落更迭,可落到她眼里的,不过是罗裙纹样时新了又旧,珠钗款式换了又换,以及父母口中那几家可供挑选的夫姓。至于“变化”本身是什么滋味,她从未真正尝过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泣帆之变的传闻像潮水般涌来。十多年前的旧案忽然有了转机,不断有她认识的人死去,熟悉的门第一夜之间倾覆……一切都围绕着那片大海的“开”与“禁”上。她其实并不懂这意味着什么,只觉得那原本遥远的风暴似乎逼到了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此刻,她恍惚觉得有一道沉重无比的车轮,正缓缓碾过她单薄的脊背。即便她仍站在原地,什么也不曾做,周围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    要变天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这两日,裴叔夜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翁介夫从地牢幽深的甬道里踱出来,气定神闲地接过侍者奉上的热毛巾,慢条斯理地揩净双手,随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裴大人前一日闭门不出,今日欲求见四明公,吃了闭门羹。”

    翁介夫嘴角微微一扬。

    每一桩消息都如此悦耳,仿佛老天爷见他压抑了太久,要将积年的好运一并偿他。

    四明公的反应,早在他意料之中——自拿下徐妙雪那刻起,他便已迫不及待地去了那老阉人面前,好生“禀报”了一番。

    他用最恭敬的语调,说着最张扬的炫耀:“义父,那些妄图离间你我父子之人,孩儿已替您清理了。”

    四明公背身坐着,纹丝不动,恍若未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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